- 金錢
- 1557
- 威望
- 3680
- 貢獻值
- 26
- 推廣值
- 0
- 性別
- 保密
- 在線時間
- 327 小時
- 最後登錄
- 2026-11-13
- 主題
- 29
- 精華
- 0
- 閱讀權限
- 70
- 註冊時間
- 2011-11-4
- 帖子
- 2205
 
TA的每日心情 | 擦汗
2026-11-3 05:48 |
|---|
簽到天數: 2498 天 [LV.Master]伴壇終老 - 推廣值
- 0
- 貢獻值
- 26
- 金錢
- 1557
- 威望
- 3680
- 主題
- 29
|
到大桥边，停车休息，该死的车灯又不亮了，这里停车有点危险，过往的车看不到我们，容易撞上来。畜生不如从包里掏出个手电架在车头上。我们在公路上仰面躺下。我说，这云啊，好像我小时候看过的那些云。我以前觉得看云是浪漫的事情，现在常常看云觉得心里悲凉，飘忽无定。畜生不如说，没有时间地点之分，境由心生而已。
$ k) y7 y5 _4 X' |& Y' Z
4 A% t) l( ?# t8 z/ Z, ~# j 一辆车摇摇晃晃地开过来，车灯很奇怪，微弱的很，还很高。黑暗中看不清楚这是辆什么车，我赶紧举起手机亮灯对准自己，意思是人在这儿呢，别乱开。开近了才看清楚是一辆手扶拖拉机，车上坐着几个藏民，其中一个站在车厢里的举着个手电筒照路，哈哈，和我们一样。还玩忽职守地用手电照照我们。我扮了个巨丑的鬼脸，吓唬他们。他们倒是很友好，大声喊：扎西德勒。
) t. y0 f; j q* Z$ y5 ` I& } U" s$ U# G1 j
“你为什么离家呢？这么久都不回去。”畜生摆出一副要和我聊聊的样子。
1 D. @. l1 s4 L( x t# S6 O8 }
! o7 r e7 k% Y* h- V8 }. q! _ “江湖儿女日渐少，我来凑热闹。”我玩笑地说。
# d/ t' G+ c0 Q$ @4 I, A6 H2 L5 C5 P' q D4 G" \! i: v
“你眼里常常有一种神情，让人看了难过。”畜生不如认真地说。1 ^9 ?1 n/ ?, V3 Y
: i! l$ |5 u7 i6 d6 z9 K! w
“畜生，我不想说我的事情，也没兴趣听你的事情。最好是相互都不要问。大家又不是很熟。”我下意识地让自己离他远一点。
4 w+ Y+ S# t+ i+ o. n! B7 a! K/ w2 y, _7 v6 S* i5 L6 H
“随便聊聊吧。”畜生不如故作轻松地说。
( T! B. \8 q w- u* `: M
1 X3 _+ H: c) ]: O4 A! {0 K “有什么好聊的。聊理想聊感情聊价值观？你不是知心大叔我也不是知心姐姐。”我不屑地道。' d2 X8 o( U) L+ F, x; t( G: a- C
+ X( w7 Z* w! V: U$ j9 l9 Y, b8 r. x “就聊理想吧，呵呵，我就是知心大叔。”畜生不如呵呵一笑。
% H {3 Z7 ^8 `4 c3 q4 X. O
1 R! D( N* H: L* p5 n3 l8 F “别和我谈理想，戒了。”我低头点了颗烟。
1 }! G7 ^5 {1 Z( R) [, i
+ Q. Q# _3 }6 R8 G “戒什么也不能戒理想啊。理想是给人力量的东西。人生就指着它温暖，和活下去啊。”这个流浪汉竟然一本正经地和我谈理想，还这么文艺腔，真是令人觉得啼笑皆非。
. T6 W5 x, b9 B e) c: E3 ]4 Q( U; _
“我的理想是挑一担大粪上街，看谁不顺眼迎头泼一瓢。尤其像你这样的，泼两瓢。”我恶狠狠地说。他哈哈大笑，说：“太有意思了，你这理想可真痛快”。' }1 [- [' z/ u3 I3 J g, L$ r6 J( V
! h3 r! L5 ]% B Z) }5 w7 z5 y+ F
我问：“畜生，你的理想是什么？”
3 X, ~. K$ z, _+ v0 s9 Z" T+ G$ n( W$ I& C& Y# X
他被我问的一愣，纠正我：“不如！叫我畜生不如。”转而学我的口气说：“理想，戒了。”想想又说：“有一天死在路上，被野狗吃掉，什么都不留下。这就是我的理想。”
' `/ _( W# w0 A6 E, N
) R$ x$ h8 a. J8 y) O 我拍掌而笑：“好，死得干干净净，来去无牵挂，这也算强大的人生理想。”* C; z' \. c' N! x
4 `. ^9 X$ A6 W n
“为什么叫畜生不如呢？”我好奇的问。
6 Q9 [- }. X4 E( J; Q6 m
% N% |5 C/ t3 o% c “我连畜生都比不上，所以叫畜生不如啊。”他轻描淡写的说。* X7 S$ E' |% ~9 s6 P8 G
" k! x7 a* i4 n+ x8 N' i5 R1 w& p “何必这么妄自菲薄呢，你平生不过两件事不如人。”我逗他。* N1 G. v- f% @7 D b/ S
% Y; d2 r8 J) p/ u. C
“哦？愿洗耳恭听”他很好奇。( \7 _2 x5 @+ T7 N! R+ M9 L
5 d1 e, T2 `5 x. h; h1 ]5 t “这也不如，那也不如。以后叫你不如先生吧。”我笑道。% b" `4 B/ H+ I% H
* Z2 h3 r8 c. H1 P% }$ M- i* A 他哈哈大笑：“好，好，确实是这也不如，那也不如。”
$ ?" k8 o. } {" Z, U! j) v! D% Y; G- \7 p( F
“小砚，你心里有事情让你过不去，瞒不过我的眼睛。”他兜兜转转又回来。
- R* k7 d! u7 P8 u% o
* y7 \% R9 Z6 z; u B; p 我仰身躺下看天。“我心里事情多了去了，想杀人，想越货，想引导人民走上新生活。你是指哪一件啊。就你这破眼神你能看见什么啊？”) h [) N" E" u8 O8 F8 _7 G
7 I0 T. ?9 y8 `% \9 |/ \$ v6 r& o “你瞒得过其他人，瞒不过我。一路你都显得特别高兴，一副没心肝的样子。但有时候你开怀大笑，转瞬眼里就出现一种迷迷茫茫的神色，让人看了心里难过，像是整个人都往下一沉。这种感觉我懂，我也经历过，我害怕你走我的老路。”畜生不如一改以往玩世不恭的语气，诚恳地说。
1 O# _+ |9 m$ B* d/ t9 A8 J5 E. a
“我看起来很忧伤吗？”我挪揄地问。
! v6 y4 x% M. d5 k3 s q
% \* L; _9 ~ ]( t& }6 c( x/ s5 k9 G “不，你看起来特别快乐。”畜生不如说：“这才让人担心”。
! s+ ^$ ^1 \, f$ d% M: c5 P6 b2 ^, _/ o1 q/ }
“你好好地做畜生不行么，非得学人做心理医生？你知不知道让人得精神病的都是你这种畜生改行做心理医生的？”我恶毒地说。语言像毒液，伤到别人也伤到自己。我一点也不痛快。
2 b0 u5 r1 v- y T6 k" L2 S Y1 _% E
他不再说话了。我看看他，他假寐。我也不理他，世界总算清净了。看着天空发呆。/ _* \2 E; Z. D" K) i8 S* w! e
# l/ ^3 @! L5 j1 L/ s
静静的夜啊，睡不着觉，是吗？请拨打孤-山-夜-话~~~很神经地，这句浙江文艺广播电台里的一句话，穿越时空而来，让人忍俊不住要笑，又要流泪。
( d& t G- ~; ~+ ]) ^$ y# G
9 L6 {& F$ \' j4 F1 o 桥下河水哗哗地流淌着，大概是雅鲁藏布江。不知道是流向印度还是哪里的。河水流淌姿态，是日复一日的告别。
% y4 N% A k) z9 s1 I) a a2 }
; `; m. v9 e+ m/ Q1 z* p5 p6 x “不如先生，我没有什么过不去的事情。这件事情很简单，一句话就可以说清楚，我爱上了一个我鄙视的人，结果就是我连我自己都鄙视。”我声音不知为何哽了一下，说不下去，停了停，又道：“很抱歉让你在我人生最诡异的时候认识了我。请允许我偶尔小忧伤小纠结一下，不要用看癌症晚期患者的眼神来看我。大家都有病，不过你病的比我重。”我轻轻地说。0 Z7 U) t7 u! x( F- ~, g+ m6 b
5 o* a& Q+ }# z9 {/ q$ q: t( m: s 他看着我勉强笑了笑，拍拍我，说：“还记得我答应你的事情吗？任何我能做的事情，我都愿意为你去做。所以，你在需要的时候，任何时候，我都会在，等你差遣。”他的声音很温柔，剥离了一贯那种冷漠疏离。
8 a: U! j- [. U D& ^: u1 n! g$ a, r- P- r1 X7 J; i
我讲了个故事给他听，不关我的感情，仅仅是突然想起了的一件小时候的事情。
& @ ?; \6 S8 B( {6 J
% c" ^8 H6 E e 小时候，我家门前有条河，河上有打渔的人家，有个船家的女儿和我同年同月，巧的是她也叫小燕，她是燕子的燕，我是砚台的砚。同音不同字。那时候我们大概13、4岁，整日形影不离，她待人宽厚柔和，未开言先含笑，我精灵古怪，脾气倔强，对人事总不肯妥协，但我们俩却最最要好。连家里人都说让这两个小姑娘结拜姊妹，两个人比亲生姐妹还要亲。; S" R0 n0 t$ x( I
8 L" D7 B$ u9 ~/ E# I. v 夏天的夜里，她和我把小船摇到水中间睡觉。两个人躺在甲板上看云。夜晚的云比白天显得神秘深邃，变幻莫测。她会看云占天气，教我如何识别云。我看云总是随着想象力，漫口给她编故事。隔岸的萤火虫偎依在长长短短的苦艾草上，蛙鸣隐隐虫声唧唧，夜晚起了露水，将头发都打湿了，两个女孩常常这样看着云睡去。6 C! }7 k c8 V1 A; {* E' S6 u: ^
9 y; n: m7 q; L4 g) l 15岁的时候，她变了。她喜欢上了村里的一个男孩子。也是夜晚躺在小船上看云的时候，她羞涩地向我说起。我当时不知道为什么一面觉得这是羞耻的事情，瞬间连带自己都面红耳赤起来，一面又惘然觉得自己心里受到很大的伤害。但是我什么都没说，只是慢慢将话题扯开。但她又兜转回来。
/ B8 Y) V! x) A! j1 _- ]" Z
. m" l7 k H: c( x) a# m. E3 t# o8 G; I 爱恋一个人的时候是很想和人说起的吧？尤其是最好的朋友。6 q, v8 P' s6 z$ E
& w) H: }" z# e# _
可是我当时不理解，甚至觉得愤怒。觉得她变了。变得怎样了，我又说不清楚。只是觉得自己很难过。她织了一条老长老长的白围巾，托我送给那个男孩子。我不情愿地说：“这么大热天气送什么围巾嘛，等到秋凉以后不行吗？”我不想替她送出去。她央求我，莫名其妙地说了句：“等到秋凉就来不及了。”我以为她是急切要表达她的情意。假意应允了她。那条围巾我偷偷地扔到山上去了。回来说送了，他什么都没有说。她很失落。我又觉得对不起她，但围巾已经被我扔掉了。我们渐渐隔阂，很少去找她。9 C1 p1 L) m8 [4 U
9 o: k& P+ [6 R, T; A# L
夏天末尾的一个夜晚，她在熟睡的时候，翻身掉到河里去了。她哥哥顺原位马上下水，河里其他渔船上人也来帮忙。一直没有找到。直到天亮，她在下游飘起来。脸色红扑扑，宛若熟睡。她真的等不到秋凉。
+ t4 b# S9 s. `0 {. _7 h) L( I% W$ e7 ^
我受到极大震撼，一直一直做恶梦，梦见她，忧伤地问我：“送出去了吗？”我害怕极了。后来我跑到山上去找我扔掉的白围巾，那个围巾不知道怎么挂到树上去了，也许是风。象白色的招魂幡在风中飘荡。我抱着那条围巾回到家里后，大病一场。多年过去了，我也渐渐忘却，或者假装忘却。, h z/ n& o( S+ D- ?. Y
4 t7 R! o2 z1 d2 h# z: s
那些和她一起看过的云，就像今天晚上看到的云。隔了多年，它们在这里和我重逢。0 n9 }8 {. J. [; l* ~
- r. ]: ?6 I) T5 {; n4 k+ H
这个故事和我的游记没有关系，只是那时候在路上我突然想起来，想讲出来。 |
|
樓主: agift520
狗仔卡
發表於 2018-7-6 22:33:31
